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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賽斯納龐巴迪

    致敬:山航首位女機長的最后一飛

    私人飛機網 更新時間:2019-11-21 15:20:52 來源: 字號:
      10月22日18時50分,山航SC1193航班搭載133名旅客由煙臺飛往濟南。對于機上133位旅客來說,這趟航班只是人生中無數次平淡無奇的位移中的一次;而對于機長王惠,SC1193卻有著非凡的意義——這將是她的“謝幕演出”。飛完這班,她37載飛行生涯就將畫上完滿的句號。
      18歲入伍,37歲轉業,55歲退休。37年飛行生涯中,藍天是王惠最親密的伙伴。滑行、起飛、爬升、巡航、下降、進近、著陸,37年來王惠用一次次精準的操作踐行著機長的“最高職責”,將無數旅客送至期盼的目的地。
      “自古美人嘆遲暮,不許英雄見白頭”。當37年的漫長飛行即將“著陸”時,回首王惠的前半生,竟是如此的跌宕起伏與波瀾壯闊……
      “不想當醫生的高中生不是好飛行員”
      “沒關系,休息休息,明天再練!”18歲的王惠聽到教官的話,豆大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。這是她入伍后第一次“打旋梯”時的場景。她做好了面對困難的準備,卻沒料到一切竟是如此的艱難……
      王惠是土生土長的濟南人,父母都在省立醫院工作。她從小夢想像父母一樣懸壺濟世、救死扶傷,卻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像“天使”一樣翱翔藍天。
      第五批女飛學員畢業留念 1984年攝
      1981年,空軍第一航空學校面向全國招收50名女飛行員。剛剛高中畢業的王惠一路過關斬將,從眾多應征者中脫穎而出,成為新中國成立以來空軍第五批女飛行員,同時也是改革開放后第一批女飛行員。
      王惠與戰友 1982年攝
      進入空軍預備學校后,首先迎接她的是為期8個月的訓練。剛進部隊時她體能不好,硬是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奮起直追。體能不好就多練,別人練1次她就練10次,別人休息時她就到操場上跑圈……
      滾輪、旋梯等空軍特有的訓練項目對王惠來說也是一大挑戰。“開始的時候我真的害怕,第一次上旋梯都哭了。”為了克服恐懼,她讓教員把自己綁在旋梯上,直到完全克服恐懼為止。單杠成績弱,她就利用業余時間加練,手上的血泡磨破了,包扎一下繼續練……1984年畢業時,王惠的各項成績均名列前茅。
      英姿颯爽的王惠 1983年攝
      王惠在部隊先后待過很多地方,無論是最初的預備學校,還是后來的飛行學院,再到畢業后服役的空軍第十三師,王惠始終嚴格要求自己。“女飛跟男飛沒有區別。男飛能做到的,女飛一樣能做到,甚至做得更好。”
      “Ready For Takeoff.”
      2000年,王惠從部隊轉業來到山航,成為山航第一位女飛行員。
      從部隊到民航,王惠面臨著難度極大的“蛻變”。“當時在部隊我開的是初教6、運—五、伊爾—14、安—26等蘇式飛機,到了山航后開的是波音737飛機,這是兩類完全不同的飛機,儀表盤都不一樣。”王惠說。不同意味著一切都要推倒重來,在部隊已是機長、教員的王惠來到民航后卻要從一名學員做起。
      當陽時期的王惠 1992年攝
      技術上的差異對于有著多年飛行經驗的王惠來說并非最嚴峻的考驗。最讓王惠頭疼的,是ABCD的“語言關”。
      王惠與同事 2000年攝
      “在部隊飛了多年,駕駛經驗還是有用的,這塊學起來不難,難就難在英語學習上。” 面對陸空對話等英語科目,37歲的王惠決心攻下這塊陣地。那段時間她赴臨沂進行封閉英語培訓,復讀機24小時不離身——吃飯聽、睡覺前練,得空就抓緊背幾個單詞……最終,通過不懈努力,王惠順利邁過了英語關。“Ready for takeoff”,此時的王惠已為眼前的全新旅程做好了一切準備。
      “我能飛,我一定能飛!”
      18歲時作為“幸運的五十分之一”光榮入伍;21歲時作為學員中的佼佼者順利畢業,分配到地方部隊后依然出類拔萃,王惠生命中的頭二十幾年無比精彩又波瀾不驚。但在1992年,她卻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。
      當時,她在10天之內做了兩次大手術。術后幾乎所有的醫生都斷定,王惠今后將與飛行絕緣。要強的王惠無法接受如此的論斷,“飛行就是我的生命,不飛,就是失去生命!” 不服輸的她決心重返藍天,第二次手術后三天,王惠就下床開始恢復訓練。看著身上掛滿吊瓶、步履蹣跚的王惠,醫生無奈又心疼地問她,“為什么一定要飛呢?你這樣能活下來已經不錯了!” 王惠激動地回答:“我能飛,我一定能飛!不飛,我的翅膀就枯萎了……”
      這個“王姨”很貼心
      作為飛行員,王惠一年要飛近1000小時。由于種種客觀因素,飛機有時無法按時起飛,這難免引起旅客的抱怨。王惠認為,這時必須將心比心、與旅客耐心溝通。
      出席“十七大” 2007年攝
      有一年冬天濟南大雪,航班延誤5小時,滯留在機場的旅客群情激憤。王惠走出駕駛艙安撫旅客情緒,并親自聯系簽派為旅客安排餐食,最終贏得了旅客的理解。有些旅客反過來安慰王惠:“機長您別急,一定要好好休息。您休息好了,我們旅客才能安全。”
      作為飛行教員,王惠既有不輸男飛行員的扎實技術,又具備女性細膩的心思。在教學中,王惠細致入微,教學方式深受學員認可;工作之外,她也如母親般無微不至地關心學員的生活,為他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,徒弟們都親切地叫她“王姨”。在徒弟們心中,“王姨”就是他們亦師亦母的“藍天女神”。
      “最長的一班”
      “女士們、先生們晚上好,歡迎乘坐山東航空,我是本次航班的機長王惠……”10月22日的SC1193航班平飛后,王惠通過機長廣播向133名旅客致以問候,就像她37年來一直堅持的那樣。
      “安全、準點”是王惠一生追求的目標,但駕駛著客機穿梭于夜空中,此時的她第一次希望飛機能飛得慢一點兒,她想和深愛的藍天多待一會兒,哪怕只是一小會兒……
      時間都去哪兒了?37年的過往在腦海中呼嘯而過——旋梯上哭泣的少女、運輸機上英姿颯爽的戰士、駕駛艙里穩健沉著的機長……閃念過后,王惠又把思緒拉回到飛行上來。
      19時31分,SC1193伴著夜色輕吻地面。至此,王惠機長37年飛行生涯完美落幕!
      航班落地后,王惠最后一次在艙門口送別旅客。旅客們安靜地排隊,依次為她獻上祝福的玫瑰,擁抱、合影,久久不肯離去。
      隨機組車回到運行樓,王惠的家人已等候多時。同為機長的丈夫尹偉送上一捧紅玫瑰,道了一句:“你辛苦了,歡迎回家!”作為新中國第五批女飛行員,曾經在萬眾矚目中飛上藍天,今日在敬佩、愛戴她的學生、家人和旅客的陪伴下為飛行生涯畫上了完滿的句號。
      37載藍天生涯,安全飛行超17000小時。一生榮譽無數的王惠是個不折不扣的“文藝咖”——鋼琴、小提琴、手風琴信手拈來,詩歌、散文、小說倚馬可待。作為“三飛家庭”的女主人(王惠的丈夫尹偉、女婿袁龍均為山航機長,女兒尹祎祎也在山航工作),退休后的她終于可以回歸家庭,在溫馨的氛圍中彌補過去因工作無法久伴家人的遺憾。
      結緣藍天37載,飛行已成為王惠生命的全部,就像她詩中描寫的:
      《從藍天歸來》
      從藍天里歸來
      帶回許多天空的故事
      新穎、緊張、生動
      隨便抽出一段拋給聽眾時
      我才發現
      那些情節的顏色
      幾乎全是蔚藍
      ……
      她是戰士、是樂手、是學徒、是導師、是妻子、是母親。她是不屈的雨燕、是藍天的化身,因為——人們贊美天空的藍,而她用藍色畫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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